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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線疾控人》:聚焦疫情中的“攔壩”人

2020-05-27 18:08:02 來源:健康報

□本報記者 魏婉笛 穆薪宇

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后,疾控隊伍在控制疫情擴散、病毒檢測和防控決策等工作中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但疾控人究竟在做什么,對很多人而言恐怕仍是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疾控人的形象對很多人來說也可能是抽象和模糊的。上周,由健康報社出品、中國疾控中心擔任技術指導、賽諾菲巴斯德公益支持的我國首部真實展現中國疾控工作者抗疫歷程的系列紀錄片《疫線疾控人》在網絡平臺首播。全片共6集、每集20分鐘,為觀眾呈現了疾控隊伍看似波瀾不驚,實則暗流涌動的戰場。本期,我們通過對紀錄片出品方、編導、聯合拍攝單位等的采訪,帶您走進《疫線疾控人》的鏡頭背后。

一瓶酸奶“喝”來的珍貴鏡頭

做了11年紀錄片,這是楊豐羽第一次接手這么“摸不清套路”的片子。

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之初,她接到紀錄片出品方健康報社項目負責人打來的電話:“如果有機會到一線拍疾控人員,你敢去嗎?”

“敢??!”

這個時候,全國各級疾控機構都已投入到這場如火如荼的抗疫戰斗中。但“圈外人”對他們所做的工作卻一知半解,甚至一無所知。因此,為了提高公眾對疾控人在抗疫過程中的繁重工作和重要作用的了解和認知,提升疾控人員形象,引導公眾科學、理性地對待傳染病等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健康報社決定將鏡頭聚焦光環之外的疾控人員。

很快,楊豐羽又接到健康報社來電,紀錄片立項了,兩天后出發去一線,第一站:濟南。

拍什么?去拍誰?怎么拍?2月底,各地疾控系統戰疫正酣,沒有人能抽出身來和編導楊豐羽提前進行內容和腳本溝通。一線物資告急,楊豐羽和幾名攝像師只帶著勉強夠用的口罩、防護服和用來給攝像機做保護的幾盒保鮮膜,坐上了去濟南的火車。

“就像買了一張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船的票?!睏钬S羽預想到了此行要擔的風險,也許中途會在某個城市被隔離,甚至被感染、在當地送醫……可她沒想過不干,“紀錄片人,盼的就是能記錄這樣的時刻”。

那些天,楊豐羽晚上經常失眠,腦子里一遍遍地閃回她在網絡上看到的一段視頻。視頻里,深夜的醫院門口有個女孩緊緊跟著一輛殯儀車,嘴里哭喊著“媽媽”。而車里的母親是一名疑似新冠肺炎患者,因搶救無效去世。

“疾控中心到底做了什么?全國那么多病人,為什么核酸檢測不能多做一點?”和大多數只能從網絡上獲取信息的人們一樣,那時的楊豐羽心里充滿了對疾控行業的問號甚至質疑。而現在,她不再只是旁觀者,她要帶著更多人的“眼睛”來到一線,幫大家看清這里發生著什么。

然而,現實很快打亂了攝制組的節奏。最常見的情況是,剛和疾控中心相關負責人坐下來溝通“外防輸入的拍攝重點”,就發現下一班國際航班要在兩小時內落地,馬上暫停會議,外出拍攝;剛來到一處隔離酒店踩點、了解情況,就有隔離人員被送過來,立刻扛起攝像機跟拍。

“發生什么拍什么?!痹谝咔榉揽匾痪€,流行病調查任務、密切接觸者管理、消殺及實驗室工作以最高的密度和強度被攝制組拍進了素材。一個月后,攝制組的前期素材裝了整整2T的容量。

在這些鏡頭中,對西安市首例輸入性病例的珍貴記錄是楊豐羽喝酸奶“喝來的”。當天,攝制組完成拍攝時已經晚上11點多了,幾名攝像師先回住處,楊豐羽獨自在西安市疾控中心大樓下買了一瓶酸奶,邊喝邊晃神。過了一會兒,她發現來往送檢的車輛頻繁進入,越來越多。直覺告訴她,“肯定有事”。她趕快把攝像叫回來,從送檢車輛開始拍。很快,消息確定,西安確診了首例輸入性病例,疾控中心必須連夜完成其密切接觸者和間接密切接觸者共400余人的核酸檢測工作?!八麄冋R惶?4小時的核酸檢測量是300~500,但那一次,必須要在第二天早上10點前上報所有人的檢測結果。超不容易?!睏钬S羽說。

濟南、成都、南京、沈陽、西安,湖南。一個月,5家市疾控中心和1家省疾控中心,從嚴查武漢、湖北來往人員,到國內疫情逐步穩定,再到外防輸入成為主要工作,《疫線疾控人》以時間為軸,用120分鐘串聯起了新冠肺炎疫情中疾控陣線的真實工作樣貌。

“希望能讓大家看到,如果沒有疾控人員,我們每個城市都可能會成為第二個武漢”

那天夜里,是楊豐羽來到一線后第一次真實感受到“害怕”。白天,她和攝制組跟隨成都市疾控中心進入新冠肺炎患者定點收治醫院,真正和高度疑似患者近距離接觸。白天緊張的拍攝讓楊豐羽暫時忘記了害怕,可晚上回到住處,一種本能的恐懼讓她失眠了?!澳切┨?,偶爾拉個肚子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感染了。雖然事后證明自己想多了,但還是一定程度上理解了一線疾控人員的心理壓力?!?

當天,醫院接診了一名高度疑似新冠肺炎的患兒。接到醫院上報后,當地疾控人員來到醫院進行流行病調查?!靶∨笥巡煌5乜人?,隔離病房內‘氣壓’很低?!睏钬S羽回憶,一邊陪護的父親全程非常緊張,流調工作進行得很艱難。因為疾控人員沒有調取行動軌跡等等的職權,只能一遍遍地查看當事人手機的轉賬記錄、車票,詢問過往細節和調取監控?!巴硪环昼姶_定傳染途徑,潛在的傳染者就可能多一點在街上閑逛的機會?!?

然而,這種看似費時費力的流調方法卻頗有成效。當地疾控中心就曾通過一名確診患者的行動軌跡,利用80余個監控設備,在兩次聚餐活動中,反推確定了六七名無癥狀感染者。

此外,本片還呈現了令很多人匪夷所思的南京“買烤鴨15秒被感染”的病例。3月上旬,南京有兩組家庭先后被確診,其中A家庭的一名成員和B家庭的一名成員居住于同一小區。但流調結果顯示,二人的行動軌跡從未有過交集。調取小區監控,疾控人員發現,二人曾一前一后進出小區,前者手拿烤鴨返回。經過多次細節對照和詢問,后者回憶起當天曾去過烤鴨店,但很快離開了。

而同樣是密切接觸,一名感染新冠肺炎的網約車司機曾在14天內搭載過200多位客人,但無一確診。事后了解,這可能和該司機在運營期間一直開著車窗有關。而他本人在確診后闡述,14天內一直在本地,但14天前曾到過外地。當時,行業內對新冠肺炎潛伏期的認識還是14天,所以正當疾控人員對這個病例猶豫不決時,當天發布的“潛伏期可長達24天左右”研究結果正好給了他們佐證。

“流行病調查不僅截斷了病毒的傳播途徑,其間搜集的病例還加深了我們對疾病的認識,給臨床、科研的進展方向積累了大數據?!睏钬S羽說。

“疾控人是偵察兵,24小時監測分析疫情數據;是福爾摩斯,抽絲剝繭查尋病毒傳播路徑;是病毒捕手,分秒必爭開展病毒檢測;是幕后智囊,深度參與指揮部的防控決策;是健康使者,廣泛傳播科學知識;是知心人,安撫患者和群眾的焦慮情緒?!泵慷嗯囊惶旒部厝说墓适?,楊豐羽就對聯合拍攝單位之一,成都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劉竹的這段話多一點認識。

楊豐羽說,人們現有對疾控陣線的了解太少了,甚至有的醫療衛生工作者都會對流行病調查產生誤解,認為那只是到患者那里去“轉一轉”?!暗聦嵣?,臨床救治只是一場戰疫的‘中端’?!兑呔€疾控人》希望能讓大家看到,如果沒有疾控人員,我們每個城市都可能會成為第二個武漢?!?

“他們總愛說,‘我再堅持一下’,速效救心丸成了每個人的標配”

如今國內疫情基本平穩,很多地方都會在顯眼的地方豎起表彰醫務人員的“英雄榜”,而疾控人的身影在其中卻多數不那么顯眼。

在拍攝中,楊豐羽把攝像頭放在實驗室的一角,同一角度、不停機拍攝了數十個小時?!奥L的素材,全是重復、機械甚至是枯燥的操作?!泵鎸Ω邼舛鹊牟《竞拓搲涵h境,工作人員要在七八個小時甚至12個小時以上不停重復類似的動作,不容有一絲差錯。

“隔離服濕了又干,干了又濕;由于負壓,眼睛像是隨時被向外嘬著;風箱的噪音持續考驗著緊繃的神經;實驗器械的反復操作一點點在手上磨破了皮,結了繭?!奔部厝藛T告訴楊豐羽,一般實驗室會配6個工作人員,2人一組。由于實驗室24小時不間斷接收樣本,因此這3撥人必須連軸輪轉,有的干脆在辦公室搭起行軍床。

沈陽市疾控中心的王冰就是一個住在單位的人。他本打算住在就近的快捷酒店,但聽說是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他被婉拒了。經過一次疫情,王冰瘦了20斤。長期作息不規律引發了胃病,疼起來就靠在實驗室的安全柜上休息一下。實驗結束后,他們還要撰寫報告,很多人因為超負荷運轉暈倒在辦公室的椅子上。

“他們總愛說,‘我再堅持一下’,速效救心丸成了每個人的標配?!睘槭裁床粩U充隊伍呢?這同樣也是楊豐羽心里的疑問。在拍攝南京市疾控中心的工作時,一位地縣級疾控部門的主任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流了淚:“非典之后,我們還能招到好學校的研究生,可現在我們連大學生都快招不到了?!睏钬S羽舉例說,1979年出生的王冰是沈陽最年輕的擁有副高職稱的疾控人員,而他每個月的工資是4000元。即便如此,拍攝進行的一個月,沒有任何一個人和楊豐羽抱怨過工作的苦。

楊豐羽說,這次拍攝,她自己最大的收獲就是認識并呈現了這群在疫情中為大家“攔大壩”的疾控人。紀錄片出品方健康報社相關項目負責人表示:“這部紀錄片,不僅是對于‘疾控”’的科普,更是對這樣一個重要歷史時刻疾控人工作的記錄。我們希望能以鏡頭記錄實驗的辛苦,用光影追隨流行病學調查的腳步,以眾多疾控工作者及患者、普通百姓的視角,全面展現中國疾控工作者的抗疫歷程?!?

此次聯合拍攝單位之一、西安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主任陳寶忠在接受采訪時說:“這次疫情對我們而言既是檢驗也是大考,暴露出了疾控領域的很多問題,也對今后公共衛生教育及疾控體系的建設有所啟迪。而《疫線疾控人》這樣的紀錄片有助于對這些經驗和教訓進行挖掘、整理、總結,有助于中國公共衛生和疾控行業的改善。作為疾控人,我們不僅是這段歷史的參與者,也是記錄者。這部紀錄片是一部珍貴的史料,能夠為今后做指導和借鑒,而這也是這部紀錄片的歷史價值和前瞻性價值?!?

雖然反復在說這個群體“利民之功一二勝于道德文章八九”,但楊豐羽還是呼吁今后能多一些關注聚焦疾控人的作品:“不管是國內還是國際上,他們的聲音都太少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和機會,我應該能拍得更好?!保ㄔ撈?月3日起,每周三在健康報社所屬新媒體平臺、健康中國政務新媒體平臺、中國疾控中心新媒體平臺及各地疾控機構所屬新媒體平臺同步首播)

網評鏈接

網友燕窩:“默默無聞的疾控人,終于有人宣傳你了?!?

網友英杰:“這次新冠病毒疫情中,我也是一名疾控檢驗人員,3個月的連續晝夜工作,真是辛苦也感到自豪和驕傲,這輩子值了?!?

網友花:“我也是疾控人,這次疫情中付出了很多很多……終于有人宣傳我們疾控人,很驕傲,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加油!美麗的疾控人!”

網友習慣就好:“到疾控工作第6個年頭了,深刻體會到疾控人只知道踏踏實實埋頭干活,我們不奢望神的光環,只求得到肯定?!?

網友正月:“我們老疾控人看完此片真欣慰,疾控后繼有人了,愿疾控事業蓬勃發展?!?

網友老佳:“你們雖不是最前線的醫護人員,但你們和醫護人員一樣都是沖在最前面的逆行者,感謝你們,因為你們,歲月如此靜好!”

網友雪蓮花:“謝謝所有參與抗疫的可敬可愛的英雄們?!?

網友航:“為你們的負重前行點贊,好樣的?!?

網友日出東方:“國家需要疾控,人民健康需要疾控人,為他人健康,疾控人時常堅守,不求鮮花,只論奉獻!向疾控工作者致敬!”

網友逍遙子:“一群平凡的人, 一群偉大的人,沒有光環的照耀, 沒有社會的理解。義無反顧,逆行在先,抗疫的潛行者,防控的排雷兵,希望全人類關注疫情,希望全社會重視疾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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